2026-07-30 · 来源:Frontiers in Aging · 分类:毒理学 · 表观遗传 · 环境因素

「永久化学品」加速表观遗传衰老:PFNA与PFOSA被证实推进生物学年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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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氟烷基和多氟烷基物质(PFAS)被称为"永久化学品"——这类化合物在自然环境中极难降解,已广泛存在于全球饮用水、土壤、人体组织乃至野生动物体内。传统观点认为,逐步淘汰的老一代PFAS(如PFOS、PFOA)才是问题所在,新型替代品应该更安全。然而,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的最新研究提出了严峻质疑:部分替代品的危害可能并不亚于被淘汰的"前辈"。

研究概况:326名美国老年人,11种PFAS,12个表观遗传时钟

这项研究发表在 Frontiers in Aging,由上海交大医学院李向伟教授(Xiangwei Li)团队完成。研究人员调取了1999-2000年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(NHANES)中326名美国老年人的血液样本,检测了其中11种PFAS化合物,并通过血液细胞中的DNA"甲基化组"数据,应用12种已验证的表观遗传时钟来估算每位参与者的生物学年龄。

结果显示,PFNA(全氟壬酸)和PFOSA(全氟辛烷磺酰胺)在95%的受试者血液中均被检测到——这意味着暴露极为普遍,而非边缘现象。

核心发现:50-64岁男性受累最深

研究的核心结论是:

  • 血液中PFNA和PFOSA水平较高的男性,表观遗传衰老速度显著加快
  • 这一关联在50-64岁年龄段最为明显
  • 在女性受试者中,相同关联未观察到
  • 其他PFAS(包括EPAH、MPAH、PFHS、PFOS、PFOA)的总体水平与表观遗传衰老无显著关联

研究者指出,PFNA和PFOSA虽然并非"最新"的PFAS——两者均开发于1950-60年代——但它们至今仍广泛应用于消费品和工业产品中,原因是其出色的疏水、疏油、耐热和耐腐蚀特性。

为何50-64岁男性是"最脆弱窗口"?

研究第一作者、上海交大医学院徐雅倩博士(Ya-Qian Xu)解释说:

"中年是一个敏感的生物窗口期,身体对年龄相关压力变得更加敏感,这可能解释了为何该人群对化学暴露的反应更为强烈。"

李向伟教授进一步推测,男性可能在内分泌和代谢特征上存在差异,导致其对这两类PFAS的解毒和排泄能力弱于女性。

「替代」并非「安全」:监管盲区

研究的公共卫生意义在于:现行的PFAS监管主要聚焦于被逐步淘汰的老一代"遗留化合物"(PFOS、PFOA等),但PFNA和PFOSA作为替代品,其对人类健康的长期影响长期被低估。

研究团队明确呼吁:监管框架应将PFNA和PFOSA纳入管控范围,而非默认新型PFAS必然是安全的低风险替代品。

值得注意的是,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(美国环境工作组织)估计,超过2亿美国人的饮用水中可能含有PFAS。这是一个全国性而非边缘性的暴露问题——换言之,大多数美国人每天都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暴露。

延伸阅读:PFAS与衰老的炎症机制

2024年发表于 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的一项更大规模分析(纳入近15000名成年人)也得出了类似结论:更高的PFAS暴露与更快的生物学衰老相关,并以C反应蛋白(CRP)——一种标准的炎症标志物——作为可能的中间机制。炎症是炎老(inflammaging)的核心驱动因素,PFAS或许正是通过激活炎症通路来加速生物学衰老的。

研究与思考

该研究有几个值得注意的局限:研究设计为横断面研究(cross-sectional),只能说明关联,不能证明因果;参与者在1999-2000年间提供血液样本时,也可能有其他未被测量的生活方式因素在起作用。

然而,对于长寿领域而言,这项研究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视角:在不断追逐"该补充什么"的同时,或许更应关注"该避免什么"。在抗衰老领域,"减法"(减少有害暴露)与"加法"(补充有益物质)同等重要。

原文链接:Frontiers in Aging — PFAS and Epigenetic Aging

发表期刊:Frontiers in Aging

通讯作者:李向伟 教授,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